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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树下思召公

来源:西安日报 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雷莹 2021-05-21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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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舟平

  新编秦腔历史剧《甘棠清风》,讲的是与周公齐名的辅政大臣召公姬奭(音shi),常坐在甘棠树下受理民间诉讼、深受百姓爱戴的故事。召公逝后,百姓不忘遗惠,对他生前遮阳的甘棠树倍加珍惜,这就是成语“甘棠遗爱”典故的来历。而故事中的这棵甘棠树,如今依然生长在陕西岐山县刘家塬。

  周武王去世时,西周王朝刚刚建立,年幼的成王继位,朝政由召公、周公辅佐。召公主内,主持朝政,行礼乐、施教化、卫王室、决狱断、巩后方;周公主外,负责军事,防反叛、稳东方、拓疆土、保边防。两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吸取夏商末期暴政的教训,以德治天下,政通人和。周成王死后,召公继续辅佐周康王,开创“四十年刑措不用”的“成康之治”,为周王朝打下坚实的政治基础。

  召公姓姬名奭,史称召公、召康公、召公奭,是西周宗室的重臣。姬奭为什么叫召公?据史载,姬奭辅佐周武王灭商后,受封于蓟,建立了臣属西周的诸侯国燕国。但他本人并未去燕国就封,而是派长子姬克管理蓟地,自己仍留在镐京辅佐朝廷。周武王将国都附近的召地(大约今陕西岐山县西南)封给姬奭,因而得名。

  为了完成武王遗愿,召公奉命建造洛邑。刚刚立国的西周时局动荡,周公和召公两人遂决定“分陕”而治。自河南陕县以西,由召公主管;陕县以东,由周公主管,分陕的具体位置在《水经注》《括地志》中均有记载:以陕县的陕塬为界,还凿了一根高三米五的石柱栽于分界之处,称为“立柱为界”,是周、召两公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的见证。“周召分陕石柱”,据考证是我国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界石。当然,古籍所称的“陕西”是指今河南陕县以西的广袤地区。元明两朝之后,陕西省的名称就源于此。这样,周公的主要精力就用在防备殷商遗民的反叛,稳定东部新领地发展。召公的重要责任就放在巩固黄河中游地区农业生产,建立巩固的经济后方。

  召公为人和蔼可亲,处事公道正派,深受朝廷上下尊重。他常走出朝堂,深入基层查访,巡行乡里城邑,问政于阡陌之间,体恤老百姓疾苦。每每轻车简从、粗茶淡饭,拒绝官吏们盛情款待、拒绝朝廷给他修缮办公场所,走到哪就在哪歇息,就地决狱断讼、处理政事,从侯伯到庶民各得其所、各行其是、无人失职。最著名的,是他在今岐山县刘家塬村一棵甘棠树下勤勉办公的美谈:召公宁可劳自己一身,也不劳百姓一人,他亲自到发案地详细了解案情,在老百姓家门口升堂理讼、判断案件、处理纠纷、平争息诉,老百姓心服口服。

  自古“官声在民间”“政声人去后”。善良的百姓为了感念召公的伟绩,就编了首民歌以抒胸怀,该歌后被收入《诗经》,篇名就叫《召南·甘棠》。其歌词翻译成白话文就是:繁茂的甘棠树呀,不要剪伐它,召伯在这里住过。繁茂的甘棠树呀,不要折弯它,召伯在这里休息过。繁茂的甘棠树呀,不要毁坏它,这是召伯教化百姓的场所。由此,成语“甘棠遗爱”传世。

  召公清正勤政爱民的情怀,“以德配天,敬德保民”的民本思想影响广泛而深远。夏商灭亡后,周人开始怀疑“天命”,开始“重天敬神”,后又意识到“德”与“民”“君”与“臣”和“臣”与“民”的重要关系。尤其在周公、召公时期,敬德保民、重民轻天、民贵君轻思想已开始萌发。所以,历朝历代有无数称赞召公“甘棠树下理政断讼”的诗篇。孔子教育儿子伯鱼做人一定要以召公为榜样,还说他看见召公办公时用以遮风挡雨的甘棠树就像看见宗庙一样肃然起敬。唐太宗、唐玄宗,大诗人杜甫、李商隐等,都对召公称颂不已。后来,敬召公竟成了时尚,就连清代的慈禧也为“甘棠遗爱”亲笔题匾,为自己脸上贴金。近现代以及当代文人名士,更是赋写鸿文诗章颂扬召公。目前,全国已知的纪念召公的景点至少遍布十七个省市。

  召公是我国敬德保民、民本思想较早的虔诚倡导者和身体力行者,早在《尚书》中就有记载,《诗经》中称颂他:“嗟!以吾一身,而劳百姓,此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其“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说白了就是“宁肯自己多劳累,也要让老百姓少跑腿”的爱民情怀,这在今天仍然没有过时、值得倡导。

  召公是中国廉吏的鼻祖,是古代廉勤兼优官员的典范,是中国最早采用“巡回审判”的司法官员,也可以说是“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最早创立者。前不久,我们法院一行人专程去位于岐山县刘家塬的廉政教育基地参观学习;身为基层法官的我,在召公当年审案的那棵茂密的甘棠树下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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